清寂峰深处,并非只有箫云是平日居住的那座简朴洞府。在主峰背阴面,一处终年被厚重玄冰覆盖、连灵气流动都近乎停滞的绝壁之下,隐藏着玄天宗一处极少人知的禁地——玄冰狱。
此地并非关押罪徒的监牢,而是历代剑修前辈留下的一处特殊试炼与静思之所。极致的寒冷与死寂,能帮助剑修淬炼剑心,压制心魔,亦能冰封一些过于危险或不宣示人的东西。
此刻,箫云是便身处玄冰狱最底层。
这里没有光源,只有万载玄冰自身散发出的、幽幽的、死寂的蓝光。空气凝滞如铁,呼出的气息瞬间冻结成冰晶簌簌落下。寒意无孔不入,不仅仅是作用于肉体,更直接侵蚀神魂,仿佛要将意识也一同冻结。
箫云是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盘膝坐在一方天然形成的、光滑如镜的玄冰台上。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细碎的冰霜。周身那股惯常的寂静力场,在此地极致严寒的共鸣与放大下,变得更具侵略性和压迫感,仿佛他自身已化作了这绝对零度领域的一部分。
他已经在这里枯坐了不知多久。或许是一日,或许是叁日。玄冰台散发的死寂蓝光恒久不变,映着他苍白如纸、近乎雕塑的侧脸。他周身那层寂静力场,在此地极致环境的放大与共鸣下,已不再是庇护的屏障,更像是一层将他与外界、甚至与自身部分感知隔绝开来的冰冷水晶棺。
棺椁之内,炼狱翻腾。
他面前的冰台上,那叁样事物——暗红魔简、暗金卷轴、青玉小瓶——如同叁道通往不同深渊的裂隙,散发出无声却致命的引力。
他的指尖早已停止凌空推演。所有基于现有认知、合乎正道逻辑的替代方案,都已在冰冷严苛的灵力模型与概率计算中被证伪。万年玄阳冰魄?九天息壤?虚空噬灵兽内丹?这些只存在于传说或早已绝迹的神物,连一丝获取的可能都没有,不过是绝望中徒劳的幻想。
于是,他的目光,终于不可避免地、沉沉地落在了那枚暗红色的玉简之上。
他知道这是什么。数百年前,那位号称“血煞老祖”的魔道巨擘,其修为曾一度逼近此界顶点,所创的血煞魔功更是凶名赫赫,能吞噬他人精血根基化为己用,甚至涉及魂魄嫁接的禁忌领域。这枚残简,正是当年剿灭其势力后,被封存于宗门秘闻阁最深处、严禁任何弟子查阅的遗毒之一。
触碰它,研究它,本身就是对宗门戒律的背叛,对自身剑心道基的潜在玷污。
过去的箫云是,对此只会不屑一顾,视之为必须被寂静彻底湮灭的污秽杂音。
但现在……
他伸出修长而冰冷的手指,指尖微微颤抖——并非因为寒意,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来自灵魂本能的抗拒与……一丝被逼入绝境的疯狂。
玉简入手,并非预想中的阴冷,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还有活物在缓慢搏动的微温。当他的神识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探入其中时,一股混杂着无尽怨毒、贪婪、暴戾以及扭曲智慧的庞大信息流,如同溃堤的污血,轰然冲击着他的识海!
“呃……”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
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象:尸山血海,哀嚎遍野,无数生灵的精血与魂魄被强行抽离,在残忍的法阵中哀嚎着融合、扭曲,化作猩红的力量洪流,灌入中央那个狂笑的身影。种种匪夷所思、违背天地伦常的秘法片段——“夺舍续命术”、“移脉嫁灵诀”、“魂蛊共生法”——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强行烙印进他的认知。
这些法门的核心,无一不是损人利己,甚至损人损己,充满了不可控的异变与反噬。其中一些思路,的确提供了“替代”或“转移”伤害的诡异可能性,但代价之惨烈,过程之凶险,成功率之渺茫,令人不寒而栗。
例如,那“魂蛊共生法”,需以施术者为母蛊,以目标为子蛊,种下魂印,强行分担甚至转移其伤痛根源。但此法要求施术者神魂强度远超目标,且一旦开始,几乎无法逆转,子蛊的伤痛与负面情绪会持续回流母蛊,最终往往导致双方神魂同时被污染、扭曲,沦为只知道痛苦与共生的怪物。
“荒谬……邪道……”箫云是咬着牙,试图将这些污秽的知识驱赶出去。但他的理性,他那惯于分析计算的大脑,却不受控制地开始运转,将这些邪恶的框架,与他所知的乐擎的蚀心咒印、游婉的异空亲和体质进行冷酷的比对、代入。
如果用“移脉嫁灵诀”的思路,能否将阿擎体内部分咒印之力,暂时“嫁接”到某种特制的、具有强大包容性的灵物上?游婉的异空亲和灵力,能否作为这种灵物的炼制引子或缓冲层?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更深的恐惧掐灭。那意味着要将游婉更深地卷入,让她成为某种意义上的容器或桥梁,过程同样痛苦且危险,本质与取心头血何异?甚至可能因为法门的邪异,带来更不可预知的扭曲。
那么“夺舍续命术”的逆向运用呢?寻找一具属性相合、生机未绝的躯体,将咒印核心强行逼出转移?且不说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