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壁之城11

白安澜最喜欢的食物是面包, 最喜欢的花朵是白玫瑰。

但当白子原有记忆的时候，所接触到的食物都是各种各样的营养液，连干面包这种曾经寻常的食物, 都成为了难得的奢侈。

大地上一片枯黄，也再无法孕育出娇艳的白玫。

“小原，不一样的。阳光混着麦子咀嚼在嘴里的味道, 那是人类和大地母亲之间脐带一样的连接。”

在白安澜还未真正成为他的母亲时, 总会用温柔而坚定的语气这样告诉他。

她的眼神中透着对大地深深的眷恋与敬畏, 在向他传递着一种古老的情感。

“大地养育了无数生命, 人类的科技却妄想控制她, 占有她，抛弃她, 又怎么可能？”说到最后, 她只有一句叹息。

起初，小白子原并不理解这些。

在他看来, 营养液既省时省力, 口感甚至比实验室提供的干面包还要好。

直到他后来被母亲接到家里, 亲自尝过了新鲜面包的味道。

当他咬下第一口，麦子那独特的香气在口中散开,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才明白, 麦子的味道, 母亲的哺乳, 到底是什么可以替代呢？

人, 总不能忘记自己从土地中来，最终也将归于土地。

白子原想，bread and rose，这个名字, 确实充满了母亲的风格。

他的眸色不自觉地沉了沉，声音中夹杂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我从来不知道她居然成立了这样一个组织。”

“我想，她可能为了保护你。”季昭目光柔和地看着白子原，“毕竟，这就是一个反叛组织。”

“反叛组织？”白子原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实验基地的时候……那是很早之前的事情，我只是听说，并不清楚。”季昭的笑容里带着些许无奈与释然，“在镜壁之城内，她离开了，我稀里糊涂地就接手了。很坏的前辈，是吧？”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现在基本上也是差不多性质。我们擅长帮助女性反叛。”

季昭的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越到混乱时期，女性如果没有话语权，就会被当作牲口和货物来交易。无论是被当作泄欲的工具，还是生殖的机器，都可以，唯独没有人把她们当人看，没有人格可言。”

白子原的视线落在季昭微微握紧的拳头上。

“官方的组织都是男人把控，在这样的环境下，女人总该也有点什么靠山来保护自己。”

“所以，b≈r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女性提供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让她们能够在这混乱的世界里，争取属于自己的权利，找回作为人的尊严。”

白子原明白，自己对这件事没有发言权，季昭也并没有寻得他支持或者反对的意思。他们只是在论述一件无比正常的事实。

“她现在在哪儿？”他问道。

季昭摇了摇头。

白子原：“张研跟我说，母亲曾在镜壁之城四层出现过。”

季昭语气笃定：“这不可能。你要知道，b≈r在各处都布有眼线，消息灵通。”

白子原：“如果母亲在‘执刃’或者‘贤者’呢？”

“那里我们也有眼线。而且，白安澜女士不可能抛弃b≈r而投奔他们。她离开之前，说要去上面，结束这一切。”

白子原：“她要杀了神主吗？”

季昭又笑了，一眼就看出了白子原明知故问的递话。

“神主？虽然不知道是谁以神的名义存在，但你我心知肚明。这座城市里，无非是人和人工智能罢了。”

她思索片刻后又道：“不过，这倒是一种可能。倘若她真在镜壁之城，那或许只能在最顶层，也就是神主和神使居住的地方。不过，至今还没有人能够上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