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为了表示对自己说法的认可。
纪言深吸口气。
抬起头,学着傅盛尧那样直视他的眼睛,目光定定不动,即便心里再难受眼神都没有偏开丝毫:
“我的确不认识你。”
“让我抱一会”
要搁以前这句话过后对方肯定得发脾气,即便不发脾气脸色都变得相当难看,更何况还被打了一巴掌。
纪言说完以后就没多的动作,一脸戒备地盯他。
但眼前这个男人似乎也没有真的要做什么,只是继续盯着他看,视线低沉,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到最后脑袋突然垂下来,抵在纪言的肩膀上。
曾经十几年里,两个人的无数次对峙当中,这一次泄了力的变成了傅盛尧:
“你还活着。”
一句话突然把两人拉回到四年前,那些无法言说的,天崩地裂的事实里,全是他们共同经历的过去。
温热的额头靠过来,隔着一层衣服抵在他肩上。
抵上了就没有要抬起来的意思,和刚才逼迫他的时候语气完全是一样重。
强势、自私,高高在上。
可仔细去听,其实傅盛尧自从见到这个人以后,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尾音都不算多正常。
无法理解的难过,里面甚至还有一点后怕。
也就是在纪言的一句句话里,这样的“不正常”达到了顶峰。
纪言被抵着的时候瞳孔下意识放大,一瞬间都没反应过来,眼前人突然又说:
“别动。”
“让我抱一会。”
他彻底清醒!
几乎是在人把手搁在他背部之前用力推了他一把,把人推开,接着往后连退几步,一直退到后面的桌子旁!
屁股一下撞到桌面,他也不管——
也是在这时候,他才真正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脸。
那是他刚才没完全看懂的情绪。
单从五官,虽然傅盛尧还是跟以前没有太多变化,岁月还是让他成熟很多,不再是个学生了,威严的神情,比在电视里看到的样子还要冷峻。
眼前这个人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这些东西让他变得不近人情,也让他比以前更加不可一世。
这些是他应得的,是他筹谋多年以后,握在手里,真正属于他的东西。
但此时此刻,纪言居然在上面看到了痛苦。
为什么?
不应该的
这个人的脸上怎么会出现这种情绪,刚才不是还在质问他么?
“你”纪言的手握住身后的桌角。
心里也知道这样做其实根本站不住脚,但他还是坚定地,不加任何犹豫地就开口:
“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他一字一句地,语气是十二分的笃定,没有任何怀疑,是他这些年里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也是支撑他一直活到现在:
“你从一开始就认错了。”
傅盛尧却像是没听见,依旧盯着这张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此刻即便活生生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敢相信,要一再确认的脸:
“什么时候来的宣城?”
纪言依旧坚持他前面说的:“你认错了。”
傅盛尧却自顾自地:“这些年过得好么?”
“你真的搞错”
“那次爆炸以后,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身体?”
“我真的不是”
“每天工作的时间很长吗?”
“你不应该这样去问一个陌生人。”
“为什么不回江城?”
“傅盛尧!”
跟查户口似的被问了一堆问题,纪言忍无可忍,直接把对方的全名喊出来!
喊完以后顿了下,脸偏到旁边,嘴上还是说:
“以你现在的情况,只要是看过电视和财经杂志的人都知道,就不可能把你的名字弄错。”
“我说了我不是,那我就真的不是。”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也许本身就是你弄错了,你真的不用在这里继续跟我说这些,浪费自己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