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诺,谨遵圣人旨意。”
觐见太后
“臣觐见太皇太后, 伏惟娘娘万福金安、长乐无极。”
“程卿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你的奏折,哀家已经看过了。那陈某奸恶, 为祸新安、荼毒百姓,着实该死!程卿肩担道义, 直言上谏, 足慰哀家忧民之心!程卿千里迢迢, 远赴建业, 不知坐的是官船还是民船?”
“臣不曾坐船,前些时日臣快马进京, 半途马死, 杀而贩之,换得钱帛, 以做途中资粮!后续的一小段路, 臣是步行跋涉而来。入京后, 以卖马换来的钱帛租下一处郊外屋舍遮身后,就往应天府禀奏新安冤情去了!”
“娘娘愿诛陈某这等奸恶之辈,实在是怜惜生民的女中尧舜。臣感激涕零,代新安百姓伏惟叩谢娘娘圣恩!”
言罢, 程立当即磕了一个听着就很疼的响头。
程立是坐褚鹦安排的船自新安北上建业的, 他敢与太皇太后这般扯谎, 是因为在他北上建业时,褚鹦就已经去信叮嘱杨汝,寻一个与他身形、相貌相似的下属,借他之名飞马入京,在世人面前演了好一出大戏。
故,程立口中所说的马被累死、杀马、卖马、租屋等事都是表演, 而且这表演,次次都有人旁观。以眼下的画人像的技艺水平,就算画师对着程立本人精心画像,再命人拿去给那些“观众”看,那些“观众”也会说,他们记忆中的那个卖马租房的人就是程立。
毕竟,记忆是会逐渐变模糊的,而那个下属又与程立很是有几分形似,追求神似而不追求形似的画像,自然会让“观众”们误认……
而这,也就意味着,即便虞后派明镜司去查程立有没有说谎,得到的必然会是程立所言句句非虚的答案,至于那个假扮程立的下属,早在程立入京安顿下来后,就已经登上褚鹦名下的船只出海贸易去了。
没个两三年时光,这人根本不会回到南梁。
比起通过忠义、钱财等手段,让人保证闭嘴,还不如直接把人送到海角天涯,让明镜司的人找不到来得干脆。
褚鹦做事的谨慎周到,就体现在这羚羊挂角的安排上。
听着程立启奏的话,观察着程立脸上激动的表情,虞后心里有些迟疑,看起来,阶下这人的确是个并无半点私心,又被她决计要诛杀陈逆一事感动的忠良贤臣……
可事实是这样的吗?
虞后不愿相信,这就是事实。
谁让程立的前期经历与那《六月雪》里程御史的经历宛若双生,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潘德康都能想明白的事,虞后当然也能想明白,程立背后,必然藏着一双想借民意威逼君上的推手!
在见到程立前,虞后坚信着这一点,所以她把程立当做突破口。虽然在人心、民意的裹挟下,虞后不能把程立送进明镜司审讯,也不能直接质问程立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但她可以召程立觐见,从他的言辞中找到漏洞,进而推测幕后推手的身份。
一介乡下小官,哪有滴水不漏的本事?
但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程立还真有这样的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