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留恋,拧开门出了房间。
听见了细微的关门声,季白青原本挺直的背微微佝偻,被蒙上了一层水雾的黑眸中情绪茫然又自责。
温淼走了。
她又让温淼难过了。
季白青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是她却不知道到底错在哪。
她大步流星走到了门口想要去追已经离开的人。
手刚扶上卧室的门把手,整个人却又突然泄了力。
她背靠着门,顺着门板缓慢滑落,最终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身体蜷缩起来,腹部的伤口被挤压,隐隐的疼痛扩散开,身体的主人却没有心思管。
季白青恍惚地想,她不能现在去追温淼,至少要过几天。
温淼说要时间冷静,她得听话才行。
对,她要听话,给温淼冷静的时间。
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整个身体都变得冰冷,连烧得越来越烈的炉火也烘不暖。
明明现在是白天,阳光从窗户倾泻至房间之内,零星部分撒落在季白青的身上,季白青还是觉得整个人像是被黑暗包裹。
她不知道该现在该干什么,该怎么办。
“咔哒”一声,门锁突然被拧开。
季白青受惊一般连忙站起,眼睁睁见着门被推开,原本她以为已经离开的人再度返回,手上还端着一碗药汁。
温淼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你刚才一直坐在地上?”
季白青下意识想要摇头否定,最后还是在她清浅的眸光注视之下点了头。
她嗓音哑得越发厉害:“对不起。”
温淼不说话,将药放到桌上,见人还傻站在门前,面色不大好地将人抓到炉子边。
她下巴尖点着桌上的药,言简意赅:“喝了。”
季白青还没从温淼并没有离开的惊喜中反应过来,听见她的话后,完全是凭借着本能去听她的话。
她端着碗一股脑将药喝了下去,也不管温度。
好在温淼提前测过了温度才给她端了进来。
刚才她所喝的中药虽然苦,但是温热的,落入了胃中,让整个身体都多了几分暖意。
炉子里的蜂窝煤冒着橘黄色火焰,发出噼啪的声响,将季白青原本冰冷的身体烘得热了几分。
温淼摸着她的手,确认暖和起来后,忽略掉她眼巴巴的视线,转身要出去。
季白青大着胆子开口问:“你没有走吗?”
温淼反问:“你要我走去哪里?”
青年闻言,立马摇头:“没……”
她要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女人没有要听的欲望,立马出了房间,将门带上。
一扇门将两人隔绝开,没办法再看到对方的身影,季白青的心情再度沮丧起来。
温淼没有走,但是要和自己分房睡。
或许是确认了她还在家里这件事,季白青的心中还是不可避免地多了几分安全感。
她回到床上,盖着被子躺下,药的安眠成分生效,在昏昏沉沉滋生出睡意的时候她还在想,到底该怎么和温淼道歉她才能够不生气。
只要对方不生气的话,让季白青做什么也可以。
彻底睡着之前,季白青冒出这样的想法。
中途温淼进房间了再查看了一次她的情况,摸了摸她额头的温度,没有异常,见她睡着了,这才悄声出了房间。
季白青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虚虚实实的梦境里,她像是被困在了潮水之中,呼吸凝滞、每次动作间承担着重压,一个动作足以消耗全部精力,周围是怪诞的笑,一抬头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外围观看,她却没看到自己最想要见到的人,咕噜咕噜往下坠,险些窒息。
最后一刻才得以从梦境之中清醒过来。
季白青睁开眼,撑着身体坐起来,后背汗涔涔的,粘着布料很不舒服。
她此时却顾不得其它,慌乱之中踩上了拖鞋,将门拉开,看着客厅内女人坐在桌前正在低头写着什么东西之后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梦都是假的,温淼还在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