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下了
夜琉璃醒来时,入目是陌生的环境。
她愣了片刻,意识慢慢回笼——鞭子、鲜血、母帝狰狞的脸、云潇潇破门而入的身影……
她猛地想坐起来,背后一阵剧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又跌回枕上。
“殿下!您别动!”苏艳扑过来,眼眶红红的,手里还端着药碗,“您背上的伤还没好,云掌司说了,不能乱动。”
夜琉璃喘了几口气,缓过来,哑着嗓子问:“苏艳,这是哪儿?”
苏艳将药碗放在小几上,擦了擦眼角,小声说:“殿下,这是镇国公府。云掌司把您从宫里带出来的,您伤得太重,她说让您在这儿养伤。”
夜琉璃的脸色变了,挣扎着又要起来,被苏艳按住。
“不行……我得回去……清墨和蕊儿还在宫里……我不能一个人躲在这儿……”她的声音发颤,眼眶红了。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了。
云潇潇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身后跟着花锦。
她将粥放在小几上,在榻边坐下,看着夜琉璃,声音不高:“躺着吧。你的正君和女儿,我已差人接过来了,就安置在西院。等你伤好一些,我就带你去见他们。”
夜琉璃愣住了。
她看着云潇潇,那双凤眸里没有敷衍,只有认真。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潇潇……谢谢你……”
云潇潇摆了摆手,端起那碗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夜琉璃红着眼眶,张嘴喝了。
粥是温的,不烫不凉,入口软糯。
她一勺一勺地喝,眼泪一颗一颗地掉,混在粥里,咸咸的。
“不用谢。”云潇潇喂完最后一口,将碗放在一边,拿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
“你本就是受了我的连累。若不是因你救了满满,也不会被夜倾寰打成这样。如今你若回宫,她不会放过你。你就住在镇国公府,哪儿也不要去。”
夜琉璃低下头,声音轻轻的:“这……这不太好吧?我怕别人会说你……”
云潇潇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不羁,几分张狂:“我向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你只管好好养伤,旁的不用操心。”
夜琉璃抬起头,看着她,弯起唇角点了点头。
“好。我都听你的。”
云潇潇站起身要走。
夜琉璃忽然叫住她:“潇潇。”
云潇潇停下脚步,回头:“清墨和蕊儿……真的没事?”
云潇潇点头:“真的,他们住在西院的客院里,有人伺候着。你若实在不放心,待会我让人领他们来见你一面吧。”
夜琉璃开心地说:“好。”
——
傍晚时分,花锦领着沈清墨和夜蕊,穿过回廊,往栖梧阁的偏房走去。
沈清墨一袭月白长衫,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几分焦虑。
他牵着蕊儿的小手,蕊儿四岁多了,生得粉雕玉琢,眉眼像夜琉璃,温婉秀美,鼻子和嘴巴像沈清墨,精致小巧。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小袄,头上扎着两只小揪揪,系着同色发带,安安静静地跟着父亲走,不吵不闹,教养极好。
“到了。”花锦在偏房门口停下,轻轻叩了叩门,“七殿下,您家人来了。”
里头传来夜琉璃的声音:“快进来!”
门开了。
沈清墨一眼就看见,趴在榻上的夜琉璃,她的脸侧向门口,苍白如纸,唇上没有血色。
可那双眼睛看见他们时,倏地亮了。
沈清墨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快步走过去,在榻边跪下,握住夜琉璃的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蕊儿也红了眼眶,可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咬着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走到榻边,小手轻轻摸了摸夜琉璃的头发,奶声奶气地唤了一声:“娘亲。”
夜琉璃的眼泪也涌了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蕊儿的脸,又握住沈清墨的手,声音沙哑:“别哭,我没事。”
沈清墨点头,眼泪却止不住。
蕊儿趴在榻边,小手替夜琉璃擦眼泪,自己的眼泪却越来越多。
苏艳站在一旁,也红了眼眶,悄悄退到门外,把空间留给他们一家三口。
“娘亲,您疼不疼?”蕊儿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
夜琉璃弯起唇角,轻轻摇头:“不疼。蕊儿乖,娘亲过几日就好了。”
蕊儿乖巧地点了点头。
沈清墨抬起头,擦了擦眼泪,从袖中取出帕子,替夜琉璃擦了擦额上的汗,声音发紧:“殿下,您受苦了。”
夜琉璃摇了摇头,握紧他的手:“你们没事就好。”
一家三口说了一会儿话,蕊儿趴在榻边,给夜琉璃讲她这几日的事——
沈清墨教她写字了,她学会了写“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