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撸起袖子,叉着腰,正对着几个丫鬟和婆子破口大骂。
“没用的东西,一群饭桶!让你们搬几个箱子都搬不明白,今儿我那些宝贝要有个好歹,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她歇斯底里,完全不顾平日装出来的淑女形象,脸和眼睛被火光映得通红,不知是烟熏的还是哭的。在热浪中,头发散下来几缕贴在脸上,连同衣裳也蹭了几道黑灰,显得既狼狈又狰狞。
几个丫鬟跪在地上,浑身哆嗦,头都不敢抬。一个穿绿袄的小丫鬟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嘟囔着:“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韩淑媛一脚踢在她肩上,小丫鬟哎哟一声,倒在地上,又赶紧爬起来跪好。
“饶命?”韩淑媛冷笑,“你们把我的东西看没了,还想要命?知道那几箱子里是什么吗?那是我攒了十年的私房!还有我……”
她顿了顿,没往下说。那些美男图的事儿,哪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岂不是在揭自己的短。
她有苦难言,气得又踹了旁边一个婆子一脚:“你们倒是把阿爹的账册和藏书全搬我那儿去了!没看见封条吗?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
婆子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小姐息怒,小姐息怒,当时太着急,我们只管往外搬东西,哪来得及看什么封条。”
“还敢顶嘴!”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韩淑媛坐在自己屋里,手里攥着笔,面前摊着一本《女则》。
她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她抄一行,骂一句,笔尖在纸上一不小心晕染出好几个墨团。
“什么狗屁女则!”她小声嘟囔,又赶紧四下看看,确认没人听见。
窗外的院子里静悄悄的,远处隐约传来灯会的锣鼓声,咚咚锵,热闹得很,听得她心里跟猫抓似的。
“也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走了嘴!”她咬着牙,手里的笔又狠狠戳了一下纸,“把我堵那野丫头的事儿捅到父亲跟前,害得我小年灯会不能去找沈哥哥约会!”
韩淑媛越想越气,把笔一摔,趴在桌上哼哼。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墨味,混着她屋里惯用的熏香,闻着怪里怪气的。原本存放她宝贝的几只箱子,被她老爹抄没了去,现在屋里空空荡荡,看着就让人不得劲儿。
“幸亏我聪明,趁父亲出去巡夜,花银子买通了上下,把那几箱宝贝全偷了回来。还多了个心眼子,将它们全放去了小翠的破屋里!”
韩淑媛站起身,在屋里转了个圈,一想到那些珍藏了多年的画像、画本子、还有她攒了十年的私房钱,心里就美得冒泡。
她正想去小翠的屋里偷个懒,翻出沈哥哥的美男出浴图看看呢,却听得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尖叫:“走水啦!走水啦!”
韩淑媛一愣,冲到门口,拉开房门。东边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照亮了半边院子。
那是她爹书房的方向。
韩淑媛拍着胸口,“幸好幸好!”
只是有些心有余悸,万一她动作慢一步,没让人把宝贝偷出来,这会儿烧的可就是她的沈哥哥、她的画本子、她的私房钱!
她打了个寒颤,不行,得赶紧把东西从小翠屋里搬出来,要是火势蔓延过来,把她这小院子也烧了怎么办?
她冲到门口,冲外头喊:“小翠!小翠!”
一个穿绿袄的小丫鬟从廊下跑过来,气喘吁吁的:“小姐,怎么了?外头走水了!”
韩淑媛一把揪住她:“我知道!快,去叫几个人,帮我搬东西!”
小翠愣住:“搬什么?”
韩淑媛瞪她:“搬我那几箱宝贝啊,从你屋子里再搬出来,万一火烧过来怎么办?”
小翠反应过来,连连点头,转身就跑。
不一会儿,一行人跑到小翠那间偏僻的破屋前。韩淑媛推开门,指着墙角那几口箱子:“就这些,别磨蹭,搬到我院子里去!”
几个丫鬟应了一声,七手八脚开始抬箱子。
箱子挺沉,她们抬得气喘吁吁。正搬着,一个丫鬟脚下一滑,箱子摔在地上,砰的一声,盖子摔开了,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韩淑媛吓了一跳,正要骂人,忽然愣住了。
地上竟不是自己的那堆宝贝!而是一本本账册,上面贴着拆开的封条,盖着官府的大印。
韩淑媛脑子里嗡嗡的,她蹲下来,凑到烛光下细看,封条上写着三个大字——黑风寨。
不是黑凤——她的乳名,而是黑风寨。
她当然知道黑风寨是什么,那是她爹最近一直在查的那个土匪窝,是那些账册牵连出来的大案,是这段时间府城官场人心惶惶的根源。
可这些账册,怎么会在这儿?
她愣愣地蹲在那儿,盯着那一地的账册,手指发颤:“你们竟然给我拿错了!!!”
几个丫鬟也面面相觑,不敢吭声。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