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你永远在告诉我,我应该做什么。”
“照片侵权时,你明明知道把决定权交给我。”
“可一遇到和你有关的事,你就开始替我安排。”
“你觉得告诉我手术会让我分心,所以不说。”
“你觉得说舍不得会让我放弃,所以不说。”
“你觉得让我去,才算真正对我好。”
“那我呢?”
她看着他。
“我在你做这些决定的时候,算什么?”
陆谨言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我没有替你决定。”
“你有。”
“你决定了我只能听见理性的支持,不能听见真实的情绪。”
“你决定了我适合去远方,不适合陪你面对难处。”
“你甚至决定了,我会因为一句舍不得放弃自己。”
温知夏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颤。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能同时爱你,也爱我自己吗?”
“不是不相信。”
“那你为什么不肯说?”
陆谨言沉默。
因为自卑。
因为害怕。
因为他看见温父站在医院门口,平静地告诉他,温知夏会去很远。
而他忽然发现,自己除了喜欢,似乎什么都拿不出来。
没有稳定的工作。
没有能让母亲安心休养的经济条件。
甚至连一场提前约好的毕业旅行,都要从家教和实习的缝隙里计算时间。
温知夏站在他面前时,他想说的当然不是“你应该去”。
他想说的是:
我舍不得。
我不想等一年半。
我想让你参加我的毕业典礼,想和你去南岛,想在所有人问起未来时,告诉他们我的女朋友就在身边。
可那些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另一种恐惧。
他凭什么留她?
“知夏。”陆谨言低声道,“我现在没有办法给你——”
“停。”
温知夏打断他。
“我没有问你能给我什么。”
“从来没有。”
“是你一直在计算。”
“计算你现在有没有资格恋爱,计算我会不会被你拖累,计算哪一种选择对我最有利。”
她眼眶开始发热,却仍然不肯移开视线。
“陆谨言,感情不是模拟法庭。”
“我也不是等你提交方案的当事人。”
“你可以害怕,可以没有钱,可以不知道未来怎么办。”
“可你不能一边说爱我,一边在所有真正困难的时刻把我推出去。”
“我没有想推开你。”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这一次,陆谨言答不上来。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
雨点砸在玻璃上,连成模糊的水痕。
教室顶灯发出极轻的电流声。
温知夏等了很久。
最后只问了一句:
“如果今天我说,只要你希望,我就不去呢?”
陆谨言抬眼。
“不可以。”
回答几乎没有犹豫。
温知夏笑了。
“你看。”
“你甚至不问这是不是我的真实决定。”
“因为你现在只是——”
“只是什么?”
“情绪上来。”
这几个字落下以后,两个人同时安静了。
陆谨言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你刚拿到录取,现在不应该做相反决定。”
“所以我的情绪不可信。”
“不是。”
“我的喜欢也不可信。”
“知夏。”
“只有你判断出来的正确人生可信。”
她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动作不快,却没有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
陆谨言伸手按住她的电脑包。
“先别走。”
“为什么?”
“外面在下雨。”
“所以呢?”
“等雨小一点。”
温知夏看着他压在电脑包上的手。
“你要说的只有这个?”
陆谨言指尖僵住。
他有很多话想说。
想告诉她,自己不是不舍得。
想告诉她,他每天从医院回学校时,最想做的事就是见她。
想告诉她,毕业旅行的路线他已经查过很多遍,连南岛六月的天气都看了。
可他也记得温父的话。
知夏会去很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