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衅 反倒被羞辱了一番
邓夷宁神情戒备,缓缓后退半步,小心翼翼地撬开暗格,只听轻响一声,暗格弹开,露出藏在里面的东西。
其中赫然放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金令,色泽暗沉,其上刻着“残云”二字。
她凝神看着那块令牌,许久才伸手捏起。她自然认得这个东西,昔年先帝御赐邓氏的兵符,手持此令者不论品阶、不论身份,皆可秘密调动残云三军。只是早在二十年前,父亲卸甲回朝时,便将此物交还当今圣上,此刻又怎么忽然出现在邓府密室里。
当初父亲没有交出手令?
邓夷宁心中掠过一丝疑虑,却未敢细想,将东西收了起来。
除此之外,她在其余地方仔细搜寻了一番,每个物件都浮着薄灰,不像是被人动过。若这令牌是真的,那当年父亲交出去的又是什么。
余光一瞥,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只小木匣上。木匣并不起眼,尺寸不过巴掌大小,被几本书卷压在底部。
扣开木匣,里面的信纸便因塞得太满,微微弹了出来。她怔了一下,伸手按住信纸,目光落在最上头的字迹。
“阿涔亲启”。
邓夷宁倒吸一口气,纸张险些脱落,认出父亲的笔迹。那笔锋、那力道,都是她从小在父亲书房里临摹过无数次的字。她屏住呼吸,展开往下看去——
“阿涔,不知何时何地你能看到为父留下的东西,若是拆开,便说明为父已无法护你周全。邓氏一族,终究是败在了我手里。”
纸上字迹沉稳有力,笔笔凌厉,有着被浓墨晕染的痕迹。
“太后与陛下并非一心,朝中诸事各有筹谋,太子稳固权势迫在眉睫。近年各地军营调动频繁,多是牵涉朝堂之争,当年为父本不愿回朝,然圣命难违,奉旨归家。阿涔,谨记残云令不属朝堂任何一方,它关乎的唯有大宣百姓。为父身在其位,不能坐视百姓困于兵祸之中,若任由内争不休,盛世太平顷刻便会被倾覆。”
邓夷宁目光停在信的末尾,心头一震,原来朝中局势不比边疆危险。
“阿涔,若有朝一日你能撑起这一切,为父自会以你为荣。你自小随军习武,性情刚烈,不喜拘束,在家中尚可由着性子行事,然日后身处世道之中,便不可再如此任性。为父与你母亲所求不过你一生安稳、无惧无忧。若能得一人相伴,知你护你爱你,便已足矣。”
邓夷宁死死盯着信纸末尾那一行字,眼眶通红,她缓缓跪坐下来,胸腔翻涌如浪,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原来父亲早知有此劫难,所以那晚才如此反常,一心只想让她拒了那门婚事。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后,她将一切恢复原状,检查过未留痕迹后才顺着原路折返,轻手轻脚跃出井口。
后院空着,没什么遮掩。光从东边斜下来,照在地上,落下几块树影。风不大,刮在枝头沙沙响着。邓夷宁走到院口,脚下刚转,前院那边传来动静。
她停住没出声,转身靠在廊柱后头,一手扶着木柱,指节微紧。随后立马躲进最近的一间屋子,屏息立在门侧,仔细听外头的声响。
屋外渐渐安静,脚步声停在门前,门外之人语声温和,似有几分笃定:“夫人可是在屋里?”
听出是李昭澜的声音后,她松了口气,但没回话,故意在屋内翻动几下,制造出些许动静。片刻后,李昭澜推门走了进来,看见她忙碌的样子,不由得露出几分笑意。
“本王听管家说,将军天还没亮便出了门,怎么不知会一声下人,本王好一同跟着。”
邓夷宁没看他,手里动作不停,只道:“寻一些旧物罢了,不必惊扰王爷。”
李昭澜的眼神在她和房中转了一圈,那目光不算咄咄,却也让人察觉几分试探。他走至身后,问:“可需要本王寻人来助你?”
邓夷宁头也不回:“多谢王爷美意,臣女一人足矣。这里杂乱,灰尘也重,王爷还是回前院为好。”
他嗯了一声,也不知听没听进去。瞥见她身后那扇门未掩,眼神顿了顿,似要说什么,却转了身往那边走去:“上回来得急,没顾上看后头。爹说过,后院有棵——”
“我饿了。”话还没说完,邓夷宁便打断他。
李昭澜脚下一停,转头看她,那双眼含了点笑意,像是在等她说下文。
“其实什么也没找到,倒是弄得一身灰。”邓夷宁起身拍了拍衣袖,若无其事道,“昨日饭菜太淡,今日王爷若不请我出去吃些好的,怕是说不过去。”
李昭澜唇角微扬,笑意从眼角勾至眉梢。折扇轻叩掌心,不动声色地掠过她身后半开的门:“夫人这是……在支开本王?”
“是。”她看着李昭澜,毫不避讳地点头。
男人被她毫不掩饰的回答堵住了嘴,随后笑出声,语气懒洋洋:“将军倒是坦率,本王若是拒绝,倒显得有些不识抬举了。”
他侧头瞥了眼后院的方向,眸色微沉,旋即收敛情绪,神色如常道:“既然将军相邀,本王自然奉陪,不敢怠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