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要这个孩子，何必多此一举吃这些补品？

“傅时砚！谁让你乱碰我东西的！”姜辞涨红了脸。

“这是什么？”傅时砚冷声重复。

姜辞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

“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傅时砚忽然笑了一声。

往前走了半步，逼近她时，姜辞才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有额角渗出的薄汗。

傅时砚抬手，将几只药瓶举到她眼前，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上个月跟我说，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往后各不相干。现在藏着这些，是给谁准备的？”

他故意顿了顿，盯着她骤然发白的脸，逼自己说出更狠的话：“还是说，你想瞒着我偷偷生下孩子，好有机会道德绑架我？嗯？”

“你胡说什么！”姜辞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发颤却带着锐气，“傅时砚，我是怀孕了，却压根没想生下这个孩子！我会找合适的时间手术。”

“好。”

傅时砚心口像被针扎了下，开口的话，毫无温度。

“这可是你说的，姜辞，绝对不能留下孩子！”

话音落，他打开药瓶，直接将里面的药片倒出来，丢进垃圾桶。

“傅时砚，那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扔！”姜辞也恼火了。

傅时砚冷淡回她，“既然不要这个孩子，何必多此一举吃这些补品。”

姜辞闻言，无声笑了一下。

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看着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傅时砚张了张嘴，说出的话却更加冷漠绝情。

“留着他，对你我都是累赘。”

听到累赘两个字，姜辞彻底释然了。

那两个字，轻得像羽毛，却狠狠扎在姜辞心上。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滚”字。

傅时砚攥紧了手，指甲掐进掌心，逼自己别再看她。

转身往门口走时，脚步虚浮得几乎要摔倒。

他怕再待一秒，就会忍不住把她搂进怀里，告诉她他有多怕她出事，有多怕她为贺峥生下这个孩子。

姜辞的视线落在垃圾桶上，双手落在白大褂口袋，手指下意识攥紧。

“傅时砚，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留这个孩子。等月份够了，我会去做手术。”

傅时砚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抬眼时，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等你手术后，我们再去办离婚。”

傅时砚的语气让人不容置喙。

姜辞心口像被钝器碾过，又闷又疼。

她低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尾，视线却撞进一片刺目的红。

傅时砚的白衬衫下摆，正被渗出的血晕开一小片深色。

姜辞没说话，转身就往门诊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傅时砚看着她的背影，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片刻后，姜辞又回来了，还推来一把轮椅，停在他面前，语气没什么起伏。

“坐上去。”

“我没那么虚。”傅时砚扶着墙站直，声音透着股不服输的硬气，可刚迈开脚，身体就晃了晃。

他咬着牙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虚浮，像是下一秒就要摔倒。

姜辞站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

看着他踉跄的背影，她犹豫了两秒，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不是担心，只是他要是真摔了，伤口裂开感染，后续要联系医生、处理伤口，只会更麻烦。

她没心情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姜辞一路跟着傅时砚到呼吸内科病房门口，看着他扶着墙踉跄进门。

转身就掏出手机联系他的主治医师。

电话里刚说完“傅时砚伤口裂开了”，没两分钟，王医师就匆匆赶来，脸色很难看。

他看见姜辞站在病房外，神色先是一滞，随即压低声音叹了口气。

“姜医生，我就直说了，你跟傅总感情再好，也得顾着他的身体。

孟清禾这才走多久？他就硬撑着跑去你门诊，你怎么能由着他胡来？”

姜辞被这话噎得一愣，嘴唇动了动，想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

总不能说两人刚吵完架，傅时砚还扔了她的孕妇维生素。

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没让他来，不关我的事。”

“嗨，”主治医师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讽刺，“没办法，我们姜医生太有魅力，傅总眼里只有你，连自己的命都顾不上了。”

说完，没等姜辞回应，就径直往病房走。

刚走两步，他又回头瞥了姜辞一眼，语气随意：“过来吧，顺便搭把手，反正这会儿傅太太也不在，趁着机会多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