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最后绷着的情绪瞬间崩溃了,她抬高脑袋,泪眼婆娑仔仔细细瞧清萧兰槯每一寸脸,脱口说:“不!我不是阿姨!我是你妈妈,我是你妈妈啊!”
萧兰槯附和着,“是,您是我妈妈,在我心里,一直当您是妈妈。”
谢景芳拼命摇头,眼泪鼻涕齐飞,她两只手紧紧拽着萧兰槯双臂,怕他消失了一样,她哭着说:“不是当,我真是你妈妈,孩子,我是你亲妈,是怀胎十月生你的亲妈!”
萧兰槯觉得火烧得不够旺,他唇微张,轻抿了一下,“是二哥出什么事了么?阿姨您似乎忧虑过度认错人了,我是——”
“你是萧兰槯,你是我儿子!”谢景芳打断着,她哭得停不下来,突然想到什么,松开一只手急切伸去口袋。
很快拿出两张薄纸,不敢眨眼展示给萧兰槯,眼泪滑进她嘴里,满满苦涩,还带着一点难以名状的甜味,“你看清楚,你和我存在血缘关系!”
萧兰槯不看也清楚,他象征性扫过那一行“与二号送检物存在亲生血缘关系”,回望着谢景芳激动的注视。
他平静握住谢景芳手臂,往消防通道去了,“跟我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平静到镇定的反应,渐渐止住了谢景芳的哭声,谢景芳怔怔许久,到消防楼梯,她不可置信追问:“你早知道?”
她几乎肯定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萧兰槯反问她,“不重要,重要是您要认回我么?”
谢景芳从震惊恍惚的情绪里抽离开了,她没想过这件事,应该说她没时间思考任何事,在确定萧兰槯才是她亲儿子那一刹那,她只想找到萧兰槯,紧紧拥抱他,母子俩再不分离。
谢景芳无法回答。
萧兰槯微扬起唇角,“这就是原因。”他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怨念,只平常说着话,“您在萧岸风身上倾注了21年的母爱,我和您在户口本上也是母子关系,不用出现改变。您记住这点就行了。”
每一个字都重重砸进谢景芳胸口,谢景芳喘不过气了,如果上一秒她还会有犹豫,这一秒她只想狠狠扇自己无数耳光。
她怎么能认不出她亲生的孩子!
她怎么能让她的孩子委屈了20年!
她怎么能——
亲手下毒害她的孩子……
为了一个别人的孩子。
一个充满了背叛与欺骗,还剥夺她与萧兰槯时间的私生子!
谢景芳反手握住萧兰槯的手,“我要认回你,不只户口本上的几个字,所有人都必须知道,你是我孩子!”
她牢牢握紧萧兰槯的手,另只手推开消防门,坚定往电梯厅走。
萧兰槯再添了最后一把火,他拉住了谢景芳,谢景芳回头看他,他说:“您考虑清楚,现在说出真相,最受伤害的会是萧岸风。您真舍得么?”
谢景芳红肿的眼里浮着泪光,她望了萧兰槯好一会儿,忍不住抬高空手,慈爱抚摸着萧兰槯微凉的脸颊,“怎么那么懂事呢我的孩子。今天会有人受伤害,但不能是你。”
泪水再一次冲出来,“以后妈妈不会再让人伤害你。”
她再次握紧萧兰槯,拉着他走了。
铺垫完成,萧兰槯保持沉默了,他跟着谢景芳进了电梯,到中间一楼层,电梯停住,门打开,一张熟脸走进来,突然停住,诧异看向萧兰槯,“萧车神,又进医院了?”
萧兰槯扫一眼霍沈安提着的水果篮,又见霍沈安没按楼层,便知道他是去探萧岸风。
他无所谓多个观众,随便点头,倒是谢景芳听到“又”字心头紧了紧,是萧兰槯的落海。
她心脏狂跳。
差点忘了,萧岸风上次说是她推萧兰槯落海,萧兰槯的落海不是意外!
“这位是阿姨吧。”霍沈安打断了谢景芳的思绪,在长辈面前倒是一副乖乖牌的模样,笑着胡说,“真年轻,和萧同学看起来更像姐弟!”
谢景芳舒展开眉眼,“我们长很像?”
霍沈安哪里知道今非昔比,笑着附和,“那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电梯到了,谢景芳真心感谢,“谢谢。”牵着萧兰槯先出去了。
到病房门口,谢景芳牵着萧兰槯的手又开始发抖,萧兰槯还是很平静的语气,“您还有反悔的机会。”
谢景芳就推开了门。
病房内,萧励勤拉了张椅子坐在床头剥着山竹,萧岸风爱吃的水果。
萧勉靠着沙发在玩手机。
萧岸风则埋在被子里,看不到表情。
谢景芳和萧兰槯走进病房,萧勉第一个发现,他马上弹起来,“三哥——”突然瞥见谢景芳牵着萧兰槯的手,他卡了一秒,张大嘴问,“妈你这是?”
萧励勤应声看来,见谢景芳双眼红肿,还残留着泪痕,并紧紧牵着萧兰槯,他两手一抖,雪白饱满的山竹肉从他手里掉到地面。
他第一反应是要挡住萧岸风视线,却来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