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稳的说法,是把这事压成自己的事,别让她往助听器上靠。
“我缺钱。”
沈听晚看着她的唇,写:
“缺多少?”
陆灼扯了下书包带。
“你查户口?”
沈听晚写:
“我可以借你。”
“免了。”陆灼回得很快,“我还没穷到找同桌借钱。”
沈听晚看着她。
陆灼别开眼,补了一句。
“再说,你的钱也不是你自己赚的。”
这话够混,也够堵路。
沈听晚握着笔,纸边被她按出折痕。
她没再写借钱。
她写得很慢:
“如果和我有关,你不能一个人决定。”
陆灼脸色变了。
“跟你没关系。”
沈听晚看着她,没动。
陆灼又说了一遍,声音低下去。
“真没关系。”
沈听晚没有继续追,只翻到下一页,写:
“你吃晚饭了吗?”
陆灼垂在身侧的手动了一下。
“吃了。”
沈听晚盯着她的嘴。
陆灼啧了一声。
“一个饭团。”
沈听晚继续看她。
“一个半。”
沈听晚低头写:
“便利店饭团买二送一吗?”
陆灼闭了闭眼。
“行,一个。满意吗?”
沈听晚从书包侧袋拿出一块压得有点扁的面包,递过去。
陆灼没接。
“你怎么还随身带粮?仓鼠转世?”
沈听晚写:
“晚自习前会饿。”
陆灼看着那块面包,接过来,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行,今天算你救济灾民。”
沈听晚看着她吃,才拿出手机给司机发消息。
“我在学校后街文具店门口,请来接我。”
发完,她把屏幕给陆灼看。
陆灼看完,眉头仍没松。
“以后别跟。你要想问,直接问。”
沈听晚写:
“你会说实话吗?”
陆灼咬面包的动作停住。
夜风把便利店门口的塑料帘吹得贴上玻璃,又落下来。店里的老板喊了一声。
“小陆,明天还是六点啊,别迟到。新货到了还得搬。”
陆灼回头。
“知道了,老王。”
她刚转回来,顺手把揉皱的面包包装塞进口袋,指尖带出半截折过的纸。
纸角翻开,露出白底黑字的一截。
“听力设……”
下面还有一行金额,被折痕和口袋挡住大半。
陆灼低头,手迅速把纸塞回去。
沈听晚没有写字。
她只是抬头看着陆灼,耳后的透明细管被便利店的灯照出一点冷光。
陆灼的手还按在口袋上。
那一瞬间,她忽然不知道该先解释,还是先把沈听晚送回家。
不是亏欠是一起
那半截报价单被陆灼按进校服口袋。
沈听晚的视线也跟着落下去。便利店门口的灯太白,白得陆灼连装没事都费劲。
陆灼把吃剩的面包包装揉成团。
“看什么?”
沈听晚低头翻本子。
陆灼伸手按住本子。
“别写。”
沈听晚抬头。
陆灼余光扫到路边几个学生探头探脑,指节一下按紧了本子边。
那张报价单上有“听力设备”几个字,她不想让任何人顺着沈听晚的笔尖看见。
陆灼看着她,一字一顿。
“别在这儿写。”
路口人来人往,隔壁烧烤摊的烟飘过来,辣椒粉味呛进鼻腔。几个学生经过时还往她们这边看。陆灼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转身往巷子里走。
“进去点。”
沈听晚跟上去。
巷口里有一盏旧灯,灯罩上粘着小飞虫。便利店的热闹被隔在身后,只剩老板收拾货架的影子在玻璃上晃。
陆灼往旧灯下面挪了半步,脸转向她,嘴唇没有再藏进阴影里。
她知道沈听晚要看清,虽然没说。
沈听晚站定,把本子翻到空白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