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堵在门口,个个面色不善,嘴上骂骂咧咧。
其中最扎眼的,还是人群中间那四个挎着大刀的镇衙衙役。
他们脸涨得通红,嗓子都喊劈了,扯着喉咙维持秩序,刀鞘晃得“乒乓”作响,却愣是没一个人愿意往后退一步。
热闹照看,围堵照旧。
院子里头隐隐传来了吴巧带着哭腔的喊声,“这茧子是我跟江娘子老早就定好的,摁过红契的、白纸黑字写着!你们凭什么拦着我不让走!”
紧跟着就是七嘴八舌的嚷嚷。
什么“村里的东西得先紧着村里人”、“你吴巧是嫁进白云村的,没资格卖出白云村的东西”,还有更难听的,说她一个丈夫不在身边的活寡妇,村里人愿意找她帮忙,那是给她脸,别不识抬举。
听得江宛是怒火中烧,恨不得抡起木棍先砸一通再说!
奈何围着何家的人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她俩被堵在外头,连院门都摸不着。
李绣娘急得直跺脚,拿棍子不停扒拉着前头的人,嘴里直嚷着“让让、让让”。
可看热闹的人谁肯挪窝,转头翻了个白眼,反倒把两人又往外挤得更远了些。
江宛掂着脚,正琢磨着怎么挤进去。余光不经意间扫过院墙拐角处,竟意外发现了抱臂旁观的陈账房。
他就站在那里,既不上前帮忙,也不跟人搭话。
就这么半眯着他那双精明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何家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李绣娘喊了好几声都没人搭理,便想找江宛搭把手,结果扭头一看,就发现了她那张陡然紧绷的脸。
顺着江宛的视线望过去,一股火“噌”地窜了上来。
“好哇……”她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把木棍往江宛怀里一怼,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姓陈的,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
李绣娘一把揪住陈账房的衣领,冲着他的耳朵咆哮出声,
陈账房冷不防被人揪住衣领,吓了一跳。对上李绣娘那张怒气冲冲的脸,赶紧堆起一脸的褶子笑。
“哎哟,绣娘,有话好好说,这大庭广众的,你这也闹得太难看了。”
他慌忙往后撤了半步,想脱离李绣娘的“魔爪”。
李绣娘哪肯就这么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
“你少在这儿跟我挤眉弄眼的!今天这事,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周围人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扭头看过来。
那几个挎刀的衙役也注意到了这边,顺理成章地挤了出来。
为首的赵捕头皱着眉头往这边走了两步,“唉唉”喊了两声示意李绣娘撒手。
李绣娘充耳不闻。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她瞧好了江宛,赌了一把,眼看好日子都到眼前了,就这么生生被人掐断了!
谁能忍?!
李绣娘气红了眼,此刻只想抓着陈账房让他给个交代。
陈账房眼看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脸上的笑也有些挂不住了。
他抬手就去掰李绣娘的手指,一边掰着,一边放低了姿态,“李绣娘,你说这话可就有些冤枉人了。我就是个管账的,哪有这么大本事,让一整个村子的人都听我使唤?”
“你没本事?”李绣娘冷哼一声,手上纹丝不动,“那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放话要收茧子!为什么来找我纺丝!你今天不把这话说明白,我李绣娘跟你没完!”
李绣娘的控诉声,声声凄厉,像只索命的厉鬼一样,双手紧紧箍住陈账房的脖子死命地摇晃。
陈账房被掐得喘不上气儿,一个劲儿扒拉着。
江宛见状,慌忙冲上前去掰开她的手,“绣娘!算了算了,不至于弄死人啊!”
赵捕头也急得伸手帮着陈账房从李绣娘手中挣脱出来,“松手啊!松手!李绣娘你赶紧松手!”
好不容易分开两人,陈账房连气儿都顾不上喘匀,捂着脖子,指着李绣娘怒斥道:“你这婆娘!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全永兴镇都能来看热闹,我凭什么不能?”
“我呸!”李绣娘啐了他一脸,毫不客气,“你哄哄别人就算了,你还想诓我?”
陈账房噎了一下,左右看看,见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便顺势抓住赵捕头挡在身前,干咳两声。
“罢了罢了,我不跟你一般计较。既然你非要问,我就给你交个底。”
他放缓了语气,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来,“这事跟我关系确实不大,我就跟他们随口提了一嘴,说今年何家的茧子都出给江宛了,想要留种的话,得提前寻好关系。”
他咽了咽口水,朝何家院子挑了挑下巴,“我哪知道他们脑子不拐弯儿的,直接就跑何家来堵人了。这能怨我?不是他们自己懒得跑吗?”
说完,他还扯了扯赵捕头的衣摆,目光殷切,“就是这么一回事。”
希望赵捕头为自己主持公道。
江宛听得后槽牙咯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