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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三更合一(修) 为何对她网(4 / 7)

平日温和,但对于此等事,绝不会姑息,却不知为何对秦娘子网开一面。

张应殊沉默片刻,忽然道:“总归是未及笄的孩子。如若相歌还在,今年也该十五了。”

周安闻言,心也忍不住隐隐作痛。

相歌小姐。张家的明珠,主子唯一的嫡亲妹妹,多好的人啊。

他想起相歌小姐的模样,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主子最疼这个妹妹,出门回来总要给她带些小玩意儿。有一回带了一匣子扬州的糖,小姐吃多了,牙疼了三天,主子还被夫人骂了。

周安叹了口气,没有再言。

“替我研墨吧。”张应殊说。

秦式微从小院出来,她走得很快,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哒哒地响。直到走出很远,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间小院的灯火从门缝里漏出来,昏黄的一点,在夜色里摇摇晃晃的,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她站在那儿看了片刻,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方才那番对话。她总觉得,若是放在旁人面前,自己那番说辞定能骗过去——哭得恰到好处,委屈得恰到好处,倔强得也恰到好处。

可在这位张公子面前,她觉得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明明白白地显露着,像被太阳照着的雪,一点儿藏不住。

然而他最后还是放过了她。

想到他那双眼睛,温温和和的,看人时不带锋芒,倒有种说不出的温和——幻视自家长辈一般。

她摇了摇头,暗笑自己脑补过度。看他模样,也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哪来的长辈气?自己却忘了,如今自个儿也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娘子。在他眼里,怕是跟泉生差不多大,都是不懂事的孩子。

秦式微回到香荷那间屋子去,轻轻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

香荷还没醒。她躺在床上,脸色还是蜡黄的,可呼吸平稳了许多,胸口一起一伏的,不像方才那样急促了。被褥掖得整整齐齐,是她走时方妈妈整理过的样子。泉生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她床榻边,蜷缩在脚踏上,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脑袋枕着胳膊,睡着了。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小嘴微微张着,呼吸细细的,看着怪可怜的。

秦式微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轻轻把门带上了。

她转身去了隔壁屋子。这是方妈妈给她安排的住处,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她把大氅抱在怀里,在屋里转了一圈,想找个地方挂起来,可屋里连个衣架都没有。放在椅子上吧,又有一半要拖在地上,她有点舍不得。这大氅的料子极好,摸上去滑溜溜的,像摸着一片云,若是拖在地上蹭脏了,她可赔不起。最后她只好把大氅放在唯一能完整放下它的地方——床榻上。青色的大氅铺开来,占了半张床,像一片软软的草地。她坐在椅子上,看着那片青色发了会儿呆。

想到那个姓朱的,秦式微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那日她去山上给她娘扫墓。她娘的坟在霞山半腰,是她和吴三婶一起选的,背山面水,视野开阔。她娘生前就喜欢敞亮的地方,不喜欢憋屈着。她带了香烛纸钱,还有一壶她娘爱喝的米酒,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山路往上爬。

走到坟前,她愣住了。

坟头的土是新的——不是新翻的,是被人刨过的。墓碑歪了,碑前的供桌被掀翻在地,香炉滚到草丛里,纸钱的灰烬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个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坟头,看着那个露出来的棺材角,觉得自己的血一下子冻住了,又一下子烧开了。

后来她去山下打听才知道是那个姓朱的。那无赖不知从哪儿听来的闲话,说她娘当年是从京城来的,身上带着不少好东西,死后都陪葬了。他趁着夜里没人,扛着锄头上山,把她娘的坟刨了。

秦式微回到家,从灶台上拿了那根擀面杖,揣在袖子里。那根擀面杖是她娘用的,用了十几年,木头都被手心磨得油光发亮,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握着她娘的手。

她没有去找里正,没有去找族老。她谁都没有找,因为她知道找了也没用。姓朱的是本地人,有家有业,有娘有亲戚。而她,不过是个外来的孤女,没有爹,没有娘,没有宗族,没有靠山。她的话,没有人会信。她的委屈,没有人会在意。

她只是等着。

等了好几天,终于在山下等到了他。姓朱的从山上下来,满身酒气,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应该是从别的坟过来,说什么“穷鬼一个,什么陪葬品都没有,白费老子的力气”。

他一转眼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油腻腻的,像一块放了一整天的猪油,让人看了就想吐。“哟,这不是秦家丫头吗?来找你娘?你娘坟里头啥都没有,穷得叮当响,你可别怪老子——”

她冷静得过分,回过神来的时候,擀面杖已经砸在了他的头上。

他倒在地上,捂着头,血从指缝里流出来,还在骂骂咧咧。她站在那儿,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扭曲的、满是酒气、满是恶意的脸,看着他沾满泥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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