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悦眼睛亮了一下,“您说。”
“他得全程跟着。”傅听澜下巴朝谢熠的方向抬了一下。
金悦看了谢熠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眸底有点扭曲的不甘,转瞬扬起笑意,快得谢熠都有点怀疑自己看错了。
“那是自然,”说着,她笑眯眯地看向谢熠,“谢老师是悦美的贵客,跟着您一块来,我求之不得。”
谢熠被她那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觉得她看他的时候,眼睛里的光不太对,不像在看人,反倒像是在看东西。
像看一盘菜。
“那就这么说定了。”金悦端起茶杯,“傅老师,以茶代酒,我先谢过您。”
傅听澜没接话,也没端杯,直接耍大牌。
“明天晚上,”他说,“我跟他一块去。”
金悦笑着点头,“我等您。”
饭局又持续了十几分钟,聊的都是些场面话。谢熠全程没怎么吃,筷子在盘子里拨来拨去,一口没往嘴里送。
散席的时候,金悦送他们到门口。
路灯下,她的脸看得更清楚了。皮肤白得发亮,没有一丝皱纹,五官精致如画,看起来二十来岁,顶多二十五。
但她走路的时候,谢熠注意到她的手。
手背上的皮肤有细纹,指节微微凸起,青筋隐约可见。看上去就不是二十来岁的手,像五六十岁。
脸是年轻的,手是老的。
金悦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把手收回去,拢了拢袖子。
“谢老师,傅老师,路上小心。”
谢熠点点头,逃也似的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才觉得后背的衣服湿了一片。
车子开出去,谢熠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莫名有种劫后余生的后怕。
“饿不饿?”傅听澜突然瞥了他一眼,“要不要吃夜宵。”
“要!”
见他瞬间精神了,傅听澜嘴角翘了翘,掉头往这边最繁华的夜市而去。
美味老友粉
车子拐进夜市那条街的时候,谢熠以为自己眼花了。
烧烤摊的烟一缕一缕地往外冒,混着炒栗子的甜味和臭豆腐的香臭味,人声嗡嗡的,挤得走路都要侧身。路边的小板凳上坐满了人,有的端着碗蹲在马路牙子上吃,有的站着等位。
“你确定是这儿?”谢熠看了眼窗外,又看了眼傅听澜。
“很好吃,带你来试试。”
傅听澜说着,把车停到路边,解了安全带。
谢熠跟着下车,脚踩在地上,鞋底沾了一层黑乎乎的油污。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跟着傅听澜后面往里走。
穿过烤串摊和麻辣烫汤,拐进一条小巷子。
巷子窄,两个人并排走不开,傅听澜走在前头,谢熠跟在后头,路过一个炒板栗的摊位,老板正举着铲子翻锅,热气扑了一脸。
巷子尽头有个小门面,招牌褪色了,写着阿婆老友粉几个字,门口排着七八个人,有的低头玩手机,有的踮脚往里看,店里四张桌子全坐满了,还有两个人端着碗站在门口吃。
呼噜呼噜的,汤都快喝到脸上了。
谢熠看到那俩人站着吃还一脸满足的样子,好奇了,“这么好吃?”
傅听澜没回他话,嘴角翘起一个不起眼的弧度,走进去跟一个正在擦桌子的阿姨说了句什么。阿姨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一亮,笑着朝角落努力努嘴。
角落里有一张折叠桌,刚收出来,桌面还没擦干净。
两个人坐下来。桌子矮,凳子也矮,谢熠一米八几的个子窝在那儿,膝盖快顶到桌板了,傅听澜比他还高,也是不遑多让。
谢熠往后挪了挪,后背撞上后面的墙,刚好卡住。
“你经常来?”他问。
“吃了好几年了。”
谢熠看了他一眼,好几年?那得是他还没红的时候。
阿姨端着一壶茶过来,放了两个豁口杯。傅听澜给他倒了一杯,谢熠端起来喝了口,竟然是凉茶,苦得他直皱眉。
“招牌猪杂老友粉两碗,一个微辣,一个中辣。”傅听澜点菜。
“我也要中辣,”谢熠赶紧说,“辣一点好吃。”
傅听澜看了他一眼,“你吃不来太辣。”
“谁说我吃不了?”
“上次吃火锅你喝了半瓶水。”
“那天不一样,牛油火锅跟这个不同。”
傅听澜没再跟他争,跟阿姨说两个都加中辣。
阿姨在单子上划了两笔,转身走了。
等粉的时候,谢熠百无聊赖地看周围。
隔壁桌坐了三个女生,穿着校服,像是刚下晚自习。其中一个扎马尾的正在低头刷手机,忽然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短发女生,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短发女生抬起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