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奢崇明以为官军主力全在重庆方向。秦将军率白杆兵精锐走山路绕到永宁背后,却不是去攻永宁,而是去拿锁口峡。奢崇明闻重庆告急,必会从永宁抽调主力回援,锁口峡的守军自然也会随之削弱,秦将军便趁此时机拿下锁口峡,把奢崇明回援的归路堵死。届时戚将军在重庆城外与奢崇明对峙,秦将军在他背后锁住隘口,奢崇明进退不得粮草断绝,便是不战也要自乱。”
秦良玉和戚继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同之意。
这一计将两人的方略合而为一,既用戚继光的佯攻调动了奢崇明的兵力,又用秦良玉的奇袭掐住了他的咽喉要道,比单取重庆或单取永宁都更加稳妥狠辣。
两人齐齐抱拳道:“陛下妙计,臣等佩服。”
三人又对着舆图将进军的路线、时辰、联络方式逐一敲定。
戚继光率京营五千人沿长江水陆并进,务必在十一月二十日之前抵达重庆外围,一路上大张旗鼓,多树旗帜多设灶火,让奢崇明的探子以为官军主力不下两万人。
秦良玉率白杆兵六千人从西安南下,走汉中、保宁一路,以护送粮草为名掩人耳目,过了保宁之后便弃了大路改走山间小道,绕到永宁西北方向的山中潜伏下来,只等奢崇明的主力被戚继光调出永宁便趁夜奇袭锁口峡。
朱笑笑自率锦衣卫和二百亲兵随秦良玉一路行动,骆养性和李若琏一左一右寸步不离。
宋应星的消息也在这时到了。
第一批改良火铳已运抵西安,共计八百杆,每杆配弹药六十发,另有飞雷炮弹三百枚,皆已分装妥当随军发运。
徐光启的玉米干饼也足足装了三十辆大车,每辆车都用油布严严实实地罩着。
徐光启跟戚继光絮絮叨叨地交代了许久,说这干饼虽然耐放却怕受潮,扎营时务必垫高防湿。
戚继光拍着胸脯保证一定照办,徐光启这才松了手。
谈允贤比徐光启更细致,每个药包上都用墨笔写了用法用量,内服外敷分门别类,连煎药的时辰和火候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又特意配制了一种解瘴丸,以槟榔、厚朴、草果、知母等药制成,专防川南山林间的瘴气,每人出发前服一丸入山后再服一丸,可保半月无恙。
十一月初九,大军从西安启程。
戚继光率京营五千人沿官道南下,旌旗蔽日,锣鼓喧天,沿途州县官员望见这阵势无不大惊失色,纷纷出城迎接。戚继光也不客气,每到一处便命人张贴告示征调民夫船只,又故意放出风声说官军两万人马不日便要克复重庆,让沿途百姓不必惊慌。
消息传到重庆时,奢崇明正在城中大宴部众,闻报官军两万余人沿江而上直逼重庆,先是一惊,随即又镇定了下来,冷笑道:“两万人?明国在川中能调动的兵马加起来也不过万余,哪里来的两万人?这必是虚张声势。”
他虽如此说,到底不敢掉以轻心,便命张彤率三千人留守重庆,自己亲率主力六千人连夜赶回永宁,一面调集援军一面加固城防。
他哪里知道,戚继光这五千人不过是诱饵,真正的杀招还在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