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医生的话在夏寂野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唐文礼已经去世了,他不敢想夏寂月要是去世了他应该怎么办,特别是,想到夏寂月冒着九死一生生下来的孩子,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是什么人,夏寂野突然就失控了,“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要等姐姐醒过来。”
现在是暑假,他本打算给张豆豆报名去国外游学的,但被张豆豆的爷爷奶奶拒绝了,他们觉得夏寂野是想趁机把他们的孙子抢走,夏寂野和他们根本说不通,又打电话给张超,张超说他作为儿子也不好忤逆父母的话。
这样的一家人,也不知道夏寂月嫁过去后受了多少委屈。
夏寂野去了停车场,如果像医生说的那样,万一再有这样的紧急情况夏寂月挺不过来,至少也应该让张豆豆知道自己的妈妈是谁。
他在车上给张超打电话,说自己现在去接张豆豆去医院,张超说,夏寂野,豆豆现在才9岁,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妈妈是个半死不活的植物人,他会自卑。
短暂地,夏寂野的情绪再次失控,一向在张超面前没有恶语相向的他,第一次在张超面前爆了出口,张超,你他妈还是个人吗?
到了张豆豆家,张豆豆的奶奶来开了门,看到是夏寂野,脸上没什么好脸色,夏寂野懒得理会,径直往里面冲,张豆豆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应该是他爷爷或者奶奶的,坐着的姿势伤眼睛。
夏寂野胸口闷得不行,“我说送豆豆去游学,你们不愿意,就让他在家里玩手机,你们知道和他一个班级的孩子,10岁不到就已经去了多少地方长见识吗?豆豆这样迟早被你们养坏了。”
坐在沙发上的张豆豆看到夏寂野,吓得躲到自己爷爷身后,豆豆奶奶陡然被夏寂野指责,立马跟泼妇一样喊了起来,“好嘛,这是我们家的孙子,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说教?我们养不好,难道你一个同性恋就养得好了?”
夏寂野额头青筋暴起,“你说什么?”
这个点张超还在上班,夏寂野觉得打电话给他也没什么用,他冲上前去拉张豆豆,说:“豆豆,我带你去见你妈妈。”
豆豆爷爷搂着张豆豆,不许他拽,孩子被两个大人拉扯,疼得忍不住哭出来,他喊着:“我有妈妈,你是个坏人!”
怕伤到豆豆,夏寂野松了手,他看着豆豆的爷爷奶奶,“什么意思?豆豆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他有妈妈?张超出轨了是吗?”
“什么出轨?”豆豆奶奶上前挡在豆豆的面前,把他遮得严严实实,“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你姐姐十年都没有醒过来,总不能让我们家张超守活寡吧,他才30多岁,我们家还想再要一个孩子呢。”
不用再多问了,大概是张超有了新伴侣,还告诉豆豆那就是他妈妈,之前夏寂野准备找私家侦探监视张超,就是看是否可以找到他出轨或者对张豆豆不好的证据,但楚文君告诉他,这属于非法收集证据,在法庭上不被认可。
积攒了十年的情绪,此时像抽丝剥茧一样,一点一点地,在摧毁夏寂野尚存的最后一丝理智,他推开张豆豆的奶奶,走到张豆豆的面前,“豆豆,你妈妈在医院,我带你去见你妈妈。”
张豆豆哭着躲在自己爷爷身后,“不去,爸爸让我不要和你说话。”
豆豆爷爷见孩子吓得不轻,一下子把夏寂野推倒在地上,“夏寂野,你不要太过分了,这些年你多次起诉张超,搅得我们家不安生,我们没有去起诉你就不错了,而且,你自己家什么情况你什么情况你心里不清楚吗?你自己害得你姐姐成了植物人、气死你爸,还是个人人唾弃的同性恋,我们不让豆豆和你来往,你心里没数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剜在夏寂野的心口,他坐在地上看着豆豆的爷爷奶奶,刻薄又厌恶的嘴脸,以及豆豆躲闪的目光,都让他有一种如坠深渊的彻骨寒意。
今天的天气闷极了,夏寂野从张豆豆家里出来,捂着胸口靠在车门上,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在水里淹死的鱼,那些爱、那些愧疚,都快让他觉得窒息了。
到现在,他什么都没能守住,就连夏寂月和唐文礼帮他挣出来的前途,也被自己亲手毁了。
这十年,他连说委屈的人都没有,要怎么开口说呢?说自己不该要学美术?说自己没有及时注意到夏寂月的婚姻出了问题,说自己没能把唐文礼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来吗?
他给楚文君打了电话,唐文礼把财产都留给他后,他就让楚文君帮着做了财产托管,一部分留着赡养自己的母亲,一部分用来支出夏寂月的医疗费,一部分是张豆豆的教育资金,他让楚文君以后按照计划好的进行财产分配。
楚文君有些担心地问,夏老师,你是出了什么事吗?
夏寂野平静地说,没有。
美术馆是唐文礼留给自己最珍贵的遗物,他相信秦见书会帮他好好打理,他又给杨思恩打了电话,让他把美术馆交给秦见书。
杨思恩也是个小孩子,自己手把手把他教出来后,做事还不错,就是容易大惊小怪,遇到一点事就着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