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纱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挣断了正在输营养液的针头。她脸色苍白,长发散乱,满面惊恐,瘦弱的双手抱着头部,有血珠从手背处缓缓渗出。
“怎么了?”
金属门忽然被打开,一个穿着护士装的女孩走了进来。她连忙来到床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天的惩罚之后,林纱的身体受到了极大的摧残,亟需治疗和静养。由于住在地下室实在是不方便,所以白殇破天荒地将林纱挪到了六楼的一间私人病房里,并请了信得过的护士进行照看。
休养了大半个月,林纱的身体是好得差不多了,但她的精神却陷入了趋于癫狂的状态。她开始害怕,害怕一切与白色有关的东西,每当看见白色的东西就会浑身颤抖后背发凉。于是她选择闭上眼睛睡觉,可一睡觉她便会做噩梦。梦里,永远都是那个白色的恶魔。恶魔面容冷漠,轻描淡写地赐予所有人绝望。
“林小姐,把手给我。”护士温柔地安慰着,“没事的,把手给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哈……哈……哈………”
林纱剧烈地喘息着,在床上缩成一团,对于护士的话语充耳不闻。她满面惊恐,大滴大滴的泪珠从眼中滑落,仿若一只被困在冰天雪地中的小兽。
“林小姐……”
“出去。”
“林……”
“我让你出去!”
护士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看着林纱这副模样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好可怕……
即使护士离开了病房,林纱依旧浑身颤抖。她连忙将整个被子裹在了身上,仿佛这样就可以从中获得哪怕一丁点儿的安全感。
只要一闭上眼睛,白殇的面容就浮现在了她的眼前。明明是一张瘦削苍白的美人脸,但却给了林纱近乎窒息的压迫感。明明一向清冷自持,从来没有歇斯底里过,但白殇沉默的模样却比林纱所见过的任何可怕的画面都要恐怖。
她就是一个变态,是一个疯子,是她这辈子里的恶魔。
林纱至今记得,那个恶魔是如何轻描淡写地对外吩咐了将顾安折磨致死的命令。那双灰色的双眸一直冷漠地注视着林纱,仿若手术台上的冷光灯,不带丝毫温度。
啊……
林纱不由得将自己缩得更紧,细瘦的双臂已经不知不觉地起了鸡皮疙瘩。
好可怕……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最近不知是怎么回事,白殇格外忙碌,忙碌到一天来看林纱一眼的时间都抽不出来,要不然也不至于请了信任的护士来照顾她。不过林纱本人求之不得,如果再频繁看到白殇那张脸和那一身白大褂,她怕自己会彻底疯了。
“……”
“林……小姐……”
“……”
……发生什么了?
由于裹着被褥,所以林纱听得并不是特别真切。她隐隐约约听到了门外的护士似乎在呼唤她,但很快护士的声音就淹没在了外面逐渐接近的杂乱脚步声中。病房的门是有隔音功能的,而脚步声能透过病房门传进林纱的耳朵,只能说明门外的声音已经大到了一定程度。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林纱轻手轻脚地下床来到了门边,除了杂乱的脚步声,她还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叫嚷声……哭喊声……咒骂声……仿佛有一群人正在拼命地跑过这个走廊,引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重大暴动。
她拉了拉门,发现房门意料之中地锁着。这么厚重的一扇门,手无寸铁想要撬开绝非易事。房间里虽然有通风管道,但是林纱知道管道的栏杆是通电的,只要碰一下就会被电晕过去,这条路显然也行不通。
听外面的声音,这栋建筑大概率是爆发了动乱。动乱的时候守卫必定松懈,是个逃跑的好机会。一旦错过,下次机会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到底该怎么办……
林纱尽量让自己纷杂的思绪平静下来,大脑努力运转,思考着从建筑之中逃出生天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