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淮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 酒液飞出一道漂亮地痕迹,剪裁得体的白色西服上洒了几滴泣血红墨。
酸涩感像雪崩一样淹埋了他。他仰头看瓷年,瓷年是笑着的, 像当年粉色生日蛋糕前的她
——小公主
怎么永远都这样?永远都是,随便地说出一句话, 让他顷刻间就乱了心神。
说‘瓷淮, 我喜欢你, 你真好’的时候是这样笑,叫他哥哥要把他默默丢在后面时也是这样笑。
可是哥哥就是哥哥, 什么也做不了,还要大度地微笑看着你和其他人。
他笑起来的弧度很小, 小到心中已经地动山摇, 面色还是那样平常。
“我去换个衣服, 你们继续。”
瓷年拉住他,为他戴上一支表。“你永远会是我的亲人。”
瓷淮心头颤了一下,沉默许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手指摩挲着耀目表盘, 十字光芒几乎要陷进他眼底。
宴会上的舞曲到了朦胧似梦、无法回头的阶段。
终于,他开口了,“妹妹永远都是我的妹妹。”
瓷淮抬眸,对上那双眼, 她微笑着, 黛眉轻弯。
他知道,他永远都无法拒绝她了。
她说话,总是真心的。如何回避?如何回避她赤诚的心?
她从来都是那个天真、善良的岁岁。
只不过,无意中笑颜有了蛊惑人心的可怕副作用。
唉……
瓷淮中途退场, 场上大家那些没有掩饰好的阴暗心思,也收了起来。
林寻笑着支起手,撑着脸,说:“岁岁第一次拍这种电影,男主就让我来把关吧。”
“要是有吻戏,那我一定要把男主十八代查干净才能送到你面前。”
瓷年摇了摇头,“没吻戏,你们想什么呢。”
“哦……原来没有吻戏啊,那也要好好选。”林灵随手将手中的蛋糕扔给苏珊珊,下巴一抬:“你有推荐的吗?”
几乎是所有人都望了过来,苏珊珊知道,她推荐一个,那应该就是那人的‘死期’了。
她没回,慢条斯理刮了刮奶油,吃了一口蛋糕里的胚体:“真的吗?——谁说,”她放下小银叉,“一定要圈内人。”
苏珊珊知道,贱人一号肯定会立刻亮起眼睛、蓄势待发,贱人二号会盘着手指上的尾戒,沉默地假装不在意。
呵呵,死贱人。
一群死贱人,别高兴得太早了!以为公主就真会赏赐你们了。
苏珊珊心中升起一股隐秘的欢喜。
她不可能得到瓷年的所有目光,那这群贱人,比她地位高贵又如何?还是狗,一群高贵的狗而已!都是舔公主脚的人,谁比谁独特?
几乎是瞬间,“岁岁,”林寻亮起眼睛。
“你不符合形象,而且……”
“而且什么?”
“我想了想,还是要选我喜欢的。”瓷年轻飘飘地说了出来,给林寻判了死期。
“知道你们有支持我事业的这份心,就够了,我很感动。”瓷年站起来,礼物送了,人见了,便不再留恋。
“我先走了。”
瓷年大概知道她走后,身后会有怎样的风波。
但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所有人都是她的好朋友呀,不能厚此薄彼。
她已经拿出真心待他们了,就不能要求再多。林寻要当她的男主角,那下一次、下下次,难不成还要在这堆人里选?
他们家里真会让他们这样出现吗?
显然不会的啊……
瓷年没有说完的话,瓷蘅说了。
他和弟弟不同,笑容颇具亲和力,不知道在憋什么坏心思:“哎呀,怎么回事啊,好像不欢而散了。”
“蘅哥,没什么,岁岁有点累先回去了。”柏川挂着礼貌的笑。
“那就好,你们可不要闹矛盾啊,一起长大的朋友,感情是不一样的。”
“刚刚似乎听到你们说选男主角。”瓷蘅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寻:“你家会让你这样抛头露面演电影?”
“忘了,你不一样。”瓷蘅点点头,意有所指地扫过其他人。
林寻可以露露面,其他人可不一样,都是家里报以重望的人,怎么能在荧幕上留下除去工作无关的把柄呢?
瓷蘅脸上笑意变大,知心好哥哥般,“小时候做不到的事,长大了抢过权力就可以做了。”
“蘅哥,你在挑拨离间吗?”
“怎么会,指点你们而已。”“我担忧罢了,毕竟,我的好弟弟第一个被踢出局啊——”
去和家里人斗起来吧!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成天保持着互相不动的局面,真要让人以为这些家族和平相处了。
不过是从上到下假装亲近,都在等人出局。
有了抢夺的心,才能乱起来。乱了,那就太好了,抓住把柄一个个送老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