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的肌肉线条。
于是耳根没来由地发红,徐暮舔了下唇,蓦地侧开眼。
林彦朝并没有注意,书桌一侧叠放着好几摞册子,有的厚,有的薄,大部分都是佟文聿装订起来的徐暮的成绩单,和徐暮的中学试卷。
“徐医生以前的成绩好像不错。”林彦朝随手翻开,视线扫过卷面上的分数说。
这句话把徐暮从微妙的尴尬里拽了出来,他上前一步,顺手拿起装订的试卷本,“还好吧,我的成绩在年级也就是中不溜的位置,运气好,高考刚好够线。”
林彦朝低着眸,没说话。
他就是再不了解,也知道北城医大的临床医学在全国是最拔尖的,没有人可以仅仅只靠运气考进去,更遑论徐暮年纪轻轻就已是副主任医师,是南城最有名的心外一刀。
“不过我们学校的人才确实挺多。”徐暮又说,“我有个挺变态的小师弟,大学那会儿没事干跑来我们班考试,全班大半人都不及格,就他和我室友拿了满分。”
“是么?也是心外的医生吗?”林彦朝问。
“不是,他俩去的都是神外,说神外浪漫,”徐暮抱臂耸了耸肩说,“我倒不觉得浪漫,在脑死亡被接受之前,心跳是死亡唯一的认定标准,所以比起浪漫,我选择先活着。”
闻言,林彦朝的目光凝滞在他脸上。
徐暮回望着他,半挑起眉问:“怎么了?”
“没事,”林彦朝笑了笑,开口时声音很轻,像滑过耳畔一阵微凉的风,毫不掩饰地肯定道,“我只是在想,大概没有人会比徐医生更擅长修补心脏。”
如此直白的夸奖砸得徐暮有些措手不及,他怔然一瞬,耳根再度漫起了红,“林队今天夸我的次数是不是有点超标了?”
“有吗?”林彦朝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徐医生可以都记到本子上。”
两人收拾完桌面的汤匙碗碟,四周再度安静下来,徐暮推开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夜风裹着雨后草木的湿气扑面而来,他重新伏上栏杆。
不到片刻,林彦朝缓步出来,影和人双双落定在他身边。
“今天的事,多谢。”夜色下,月光浮浮沉沉,徐暮望着麓山别苑影绰模糊的轮廓说,“如果不是你想到去机场,我都不知道还能去哪儿找佟叔。”
“所以,徐医生的账本记到第几次了?”林彦朝也望着同一片夜色。
徐暮偏过头,漆黑的瞳仁里映着一点稀薄的月光,被他这冷不丁的一句话勾得再度挑眉,连嘴角也扬了起来。
“有点记不清了,”他不答反问道,“林队记的是第几次。”
林彦朝垂下眼,将幽深的目光落在徐暮脸上,和他对视,“今天两次,那天在医院一次,还有去年分开的那一次。”
去年两个字,让徐暮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林彦朝会旧事重提,毫无铺垫,交错的叶片落下窸窣树影,甚至从徐暮的角度看过去,是林彦朝清晰锐利的下颌线,室内的光只照亮他的半张脸,神情并不可见。
沉默和夜色一样漫长。
夜里气温骤降,风也偏凉,但距离很近,近到好似连靠近的呼吸都温热地交融在了一起。僵持的过程中,徐暮脸上的笑意仍然没有完全褪去。
“去年——”
“我知道,徐医生不想再跟我做朋友。”
两句话同时开口,徐暮皱了皱眉,想说没有,林彦朝故意把话题带到过去,自然不会再给他开口的机会,甚至从容淡定地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枚硬币。
不是那枚9527,就是一枚普通的硬币。
“但是没关系,上次的赌不算。”林彦朝将那枚硬币捏在拇指和食指间,看着他说,“这次我们可以重新赌一次。”
“赌什么?”徐暮问。
“赌一个正面,”林彦朝垂眸,没有移开视线,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依旧看着他说,“如果是正面,我们就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