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上班,乔翊起了个大早,对着镜子,认认真真,把自己从头到脚捯饬了一遍,接着提起刚买的包,信心满满出了门。
乔翊提前十五分钟到岗,当他推开书房的门,看见里面坐着七八个十五六岁左右的男孩时,略微有些讶异。
面试之前,周听澜就曾告诉他,小少爷倪照是个混世魔王,之前赶走过许多个老师,没人能干得长久。
乔翊猜测,上次那只死鸽子,大概就是少爷的见面礼。
他早有准备,所以惊讶只是暂时的,关上门后,乔翊的脸上马上就挂起了职业微笑。
周听澜常说,他这样的笑容太过,浮夸又做作,一看就知道是演的,还憋了满肚子坏水。乔翊才管不了那么多,来到自己的位置上,放下包,“大家早上好。”
乔翊进门的瞬间,书房里立刻安静了下来,划出了无形的结界,男孩们陆续停下交谈,齐齐望向他,眼神是乔翊最熟悉的那种,来自上位者的轻慢与凝视。
倪照坐在长桌的最后,年纪不大,已有帅哥雏形,个子比同龄男孩高,架子也挺足,板着一张雪白的尖脸往椅子上一坐,十六岁的年龄,就具备了四十岁的威仪。
倪照轻翻书本,下巴微抬,“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今天一起上课。”
主子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就算今天倪少爷要他对着大黄牛弹琴,乔翊也只会夸一句少爷真是爱护动物,然后照办。
“好。”乔翊直接推进流程,“那我们这就开始吧,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乔翊,很荣幸…”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男孩们纷纷皱眉,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掩住口鼻。
“什么味道,好臭。”
“真的,我也闻到了。”
“好恶心啊。”
臭味?乔翊仔细嗅了嗅,并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气味。
“好像老鼠死在下水道里了…”
少爷们养尊处优,脚底都没机会粘泥,更没闻到过死老鼠是什么味,但还是形容得绘声绘色,让乔翊依稀觉得有只老鼠就死在自己脚边。
“我找到了…”几个男孩子做作浮夸地在房间里找了半天,上下嘴唇一碰,终于把矛头指向了乔翊,“好像是从乔老师身上飘出来的。”
“真的耶,真的是乔老师。”一个金发男生坐在乔翊正前方,吸了吸鼻子,皱起眉头嫌恶道,“这是什么味啊,你们穷人为什么闻起来都这么恶心。”
“是从来都不洗澡么?”有人故作天真,“我这儿有瓶香水,可以送给你。”
听到这里,乔翊算是弄清了他们在搞什么把戏,脸上的笑容逐渐熄灭,抬眸看向从刚才开始就没有说话的倪照。
倪照也正在看他。
他看到了乔翊的贫穷。
贫穷和咳嗽一样,是无法掩盖的,倪照轻易发现了乔翊和以往那些老师不一样的地方。一个人越是没有什么,就越在乎,所以自卑往往相伴着贫穷而生。
只要抓住这个点来大做文章,就能打击到他的自尊,让他主动离开。
今天来家里的几个男生,都是他的帮手,奚落嘲笑声越来越大,倪照饶有兴致,注视着乔翊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果然,他刻意维持的镇定很快就绷不住了,放下书本,僵直着后背,从座位上起身,手背青筋突起,肩膀隐约在颤抖。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秒他就要羞愤交加,夺门而出,主动辞职,说不定还会偷偷躲在哪里哭。但乔翊只是从桌子后面绕出来,来到几人面前,伸出食指,左右摆了摆,“香水是没用的。”
有个孩子好奇心重,立刻就问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啊…”乔翊热心为他们解释,防止他们中文太差听不懂,特地切换成了英语,“因为这是穷人的味道,与生俱来,融进骨子里,怎么洗怎么盖,都去不掉。”
乔翊这么说,挑事的男孩们反而愣住了,这是他们准备好的台词,现在被乔翊说了出来,那他们接下来该说什么?
“你们知道,这味道是怎么来的吗?”乔翊现在说起话来,越来越像一个老师,还知道调动孩子的探索欲。
“气味的来源很复杂,有的是来自周遭的环境。”见没人回答,他主动解答道,“很多人住的房子是旧楼,还有很多人住在地下室,家里很潮湿,通风也不好,没有烘干机,衣服晾不干,久而久之就有了霉味,当然,旁边公厕的臭味,楼下饭店的油烟味,也会飘上来,沾在身上。”
“我身上的呢,我猜,大概是二手慈善店的味道。”
乔翊双手背在身后,沿着桌子,悠悠踱了一圈,“为了省点置装费,我常去二手店买衣服。”
“是二手店,不是古董店,这二者有很大的差别。”他顺便纠正一个小声嘀咕的男孩子,“二手店的东西很便宜,三块五块就能买到一双鞋,一件不错的衣服,有的时候,还能捡漏到名牌。”
这是一个他们没接触过的世界,男孩们听得入了迷。
“那

